当前位置:首页 > 娱乐分享 > 正文内容

吴念真:我一辈子没有拉过她的手

lmwmm4年前 (2022-10-21)娱乐分享2578

我的故事全世界人都知道,其实《恋恋风尘》写的就是我。我初中毕业到台北工作,那个叫阿真的女孩子晚我一年到台北。我们在村庄里面,父亲母亲都已经称彼此为亲家了。


那个女孩就是你跟她讲什么,她都相信你的,很典型的台湾女孩子,住在山上,不晓得外面,到台北来工作,就是一心想可以依靠我。



那时候我换了很多工作,什么都做过,在外面当学徒,连老板全家的衣服都要洗。


我记得有一个雇主,他女儿念的是台北很烂的一个私立学校,叫“敬修女中”,我还帮她洗制服,一边洗一边吐痰在上面,发誓我找女朋友一定不找敬修女中的。



后来我去当兵,她买了一千多个信封,然后写上她的地址,贴上邮票。那时候一张邮票两块钱,一千多张邮票是两千多块,她五个月的薪水。


天晚上我本来要走,后来就陪着她写。她最后大概很累了,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,是在餐饮店工作,卖肉粽汤圆。我就帮她写。最后她睡着了,我就拿个小棉被帮她盖起来。写到第二天起来,我写完了,就把信封捆好带去当兵。



最后侯孝贤拍了我们一起写信封,其它的他就删掉了,因为觉得太煽情了,而且没有人相信。我扛着一千多个信封去当兵,去金门要坐船,宪兵检查时说:“你以为金门没邮局吗?


我在金门的最后时间里,她就跟别人结婚了。那时候很生气,很想回来问为什么,后来想想,又觉得我之前,也没有承诺说要娶她。营长看我很辛苦,就说好吧,特假。因为在金门当兵是不能回来的,我在岛上待两年了,想让我放假回去看看。



打包行李的时候,我说我回去要拿刺刀刺死她什么的乱讲一通。勤务兵很紧张,跑去跟营长讲,结果我到港口的时候宪兵不让我登船,说营长取消了你的假。


我回来气得要死。后来想,算了,她既然都成了别人的太太,又能改变什么呢?可是当时很痛苦,之后开始写小说,开始投稿。



我妹妹那时候念国中,很可爱,我经常跟她聊天,就讲我在台北那时候,每天晚上去帮阿真收店,然后两个人就拿着肉粽去北门打秋千,两人坐在秋千上看最后一班夜车过去了,然后我再回去。就讲这些细节给我妹妹听。


有一天叫她帮我寄个小说投稿,她就把我原来的名字“吴文钦”涂掉,写了“念真”,就这样寄出去了,登出来就是这样。



那时候阿真大概在报纸上,辗转看到这篇文章,她就打电话到我公司来找我。她不敢打电话问她们家里人,找到我就讲东讲西,偶尔讲到她在报纸上看到我写的小说,知道是我写的,她说你不要用那个名字,我看到很难过。


来我打电话跟报社讲,你不要用那个名字了,因为我还有几篇稿子在那边。他说大家都知道你叫“念真”了,你再改很麻烦啊。你加“吴”嘛,就是“没有”啊。就这样变成“吴念真”了。



完全没有想到这会造成以后恋爱的困难,没想到它会变成婚姻的障碍,也没想到侯孝贤有一天拿来拍电影,而且拍得还不错。


所以搞成这样真的很烦,拍完后有人到我家访问时,我太太气得要死。不过她后来习惯了,结婚后只要有人打电话说“我找念真”,她就说:“等下!”如果有人讲“我找文钦”,她就说:“你等一下哦。



现在再回头看那一段,真的是青春的沧桑啊。我想每个人如果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,在心里面记着也不坏,不然白走了这一遭。


特别是几年后又一次开车去加油碰到她,两个人就在那边聊天,一切都成为过去,就讲自己的家庭怎样。



她后来命运不是很好,她的先生生意做得不好。她打电话跟我借钱,说她儿子在日本念书没钱,要我借给她。我说好啊好啊,没问题啊。她竟然跟我讲,我欠你的钱,等我退休时用保险金还你。我就用很脏的台湾话骂她,就像年轻的时候骂她一样。


后来就是这样,好几次帮她渡过难关。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参加一个婚礼。人家知道我们的事啊,说:“怎样,现在看到阿真,会不会心脏咚咚咚?”我说:“不会啊,我现在看到她心想还好没和她结婚。



人家问为什么,你怎么这样讲。我说我这样辗转发现旁边睡了一只大象,我会觉得很可怕——她后来变得很胖。因为很熟悉,所以非常亲近,可以开这种玩笑。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。


我一辈子没有拉过她的手。


本文插图来自 ins:wooins

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: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美在高处

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。

版权声明:本文由点度点度金讯时代-BLOG发布,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
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lmwmm.com/post/481.html

分享给朋友:

“吴念真:我一辈子没有拉过她的手” 的相关文章

微博抖音处置“乌克兰美人来我国”等恶俗调侃

微博抖音处置“乌克兰美人来我国”等恶俗调侃

2月25日音讯,“微博管理员”今日发布新的社区公告,针对极个别网友发布“俄乌战役持久化,乌克兰美人来我国”等具有恶俗戏弄、宣传敌对意味的不恰当、不友善言辞,对此,站方坚决予以处置。 下面是公告内容:近日,世界形势引发网友重视热议。站方根据…

重阳节故事新编

重阳节故事新编

重阳节故事新编  很久以前,在一条大河边住着一个名叫桓景的人,非常尊敬老人,不但孝顺父母,对其他老人也是尽力帮助。他一家人守着几片薄地,起早贪黑地干活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  天有不测风云,大河两岸忽然流行起瘟疫,夺走…

不会说话的爱情

不会说话的爱情

他是盲人歌手,一个人来到北京闯荡,住树村,在街头里卖唱。有一天在地铁里,一个姑娘走过来对他说“走吧,别唱了,我请你们吃饭”。他们就这样认识了。他们一起谈论小说,讨论诗歌,讨论哲学。他口述写作,她记录,他为她弹琴唱歌。一起做饭,吃饭。中央电视…

古人真幽默

古人真幽默

很多朋友都误认“幽默”是舶来品,而且认为是西方文化的一项精华,我大不以为然。因为早在两千年前,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上就有了《滑稽列传》,有那么多幽默的人和事,怎能说中华民族不懂幽默?孔老夫子也常常为人所误解,总以为他道貌岸然,哪里懂什么幽默?但…

无限喜悦

无限喜悦

甫一开始听巴赫大无的日子,应该是我最初接触古典音乐的那段时间。被巴赫音乐中那种不掺杂感情的理性之美深深打动,仿佛是巴洛克时期的建筑,严整,有序,配合上大提琴独特的浅吟低唱的音色,让人迷醉其中。那时候也不知道所谓的版本之别,只是简单的在网上看…

东海道五十三次

东海道五十三次

我看到有人一提起北斋和广重,就搬出永井荷风的话来,说“北斋的画风强烈硬朗,广重则柔和安静”。读潘力教授的文章,他也这么认为,北斋刚,而广重柔。可我不这么想。北斋和广重就像李白和杜甫,一个豪放,一个沉郁。谁比较硬?我看还是广重比较硬。广重的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