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最终是属于精神病的

如果作为一个画商，活在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巴黎，是何等幸福的事情。这是一个大师如雨后蘑菇一般生长的时代，而且那些现在悬挂在世界各大博物馆的伟大作品，连白菜价也卖不上。

可作为一个画家生在这个时代，就非常沮丧了。这里面的随便一支蘑菇，都能活活把你给压死。有的艺术评论家把这个时期，称为艺术史上的“巨人的时代”。

最近在看瓦拉德的《一个画商的回忆》，书中从一个普通画商非艺术但更社会化的角度，讲述了这一时期艺术家们的故事。塞尚、马奈、雷诺阿、德加、罗丹，艺术大师层出不穷，最关键的是东西真便宜啊！

当时，雷诺阿的裸女才要 250 法郎。而当瓦拉德大着胆子给人开价 400 法郎时，一个收藏家说：“我若是有四百法郎的余钱，定会买下这张画，好当着你的面把它扔进壁炉烧掉”。

那时，塞尚的作品简直可以打包批发，大的 100 法郎，小的 40 法郎；而当高更想把自己画的《圣母子》送给卢森堡博物馆时，人家连白送都不要；更何况梵高，他的画干脆连有兴趣打听价格的人也没有。

瓦拉德有一天正在店里看书，外面下起雨来。这时来了一位顾客。这个是进画廊来躲雨的。他问瓦拉德说：“当今最伟大的画家是谁？”。瓦拉德向他推荐了斯特朗、莫兰等几个人，这个人掏钱把他们的画都买了下来。

过不了几天这个买主又来了，他说我打听了，莫兰他们算不得伟大的画家。他问瓦拉德道：“可是，到底谁是最伟大的画家呢？”。瓦拉德面对众多的蘑菇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他对这个人说：“不存在单一的的所谓最伟大的画家，只有一批最伟大的画家，比如塞尚、雷诺阿、莫奈、德加————”这个人抱着脑袋说：“一下子听了这么多名字，把我的脑袋都搅昏了”。

后来他想了一个抓阄的办法，把所有瓦拉德认为是“伟大画家”的名字，写在一个纸条上，团成小纸球，放在帽子里摇，摇到谁就买谁的。

当时，正好有张梵高画的标签，也放在桌子上，所以不小心也被团成纸球混在了一起，其中就有一幅《向日葵》。他一边摇一边嘀咕道：“我姐姐劝告我任何时候都要倾听内在的声音”，于是他就买了梵高的作品。后来他又摇了一次，摇到了塞尚，然后又买了 30 余幅塞尚的作品。

后来瓦拉德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了。多年以后他遇到一个从荷兰海牙到巴黎旅行的人，这个人告诉瓦拉德说，那个买画的人回家后，就被送精神病医院去了。

原来这个人的父母死了，给他留了一笔钱。他在巴黎寓居多年以后回到海牙，带了满满几大箱的画，口袋里的钱却所剩无几。他把这些画送去给艺术鉴定家看，人家对他说：“如果说这当中的老一辈或所谓的前代大师的的作品，仅仅显示买主的愚昧无知，那么这些当代画家的画，只有疯子才会去买”。

这位富二代一听，也觉得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，就去找心理医生看病。结果心理医生一检查，果然有病！然后他就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，后来就死在那里。

很多年以后，他们家亲属为精神病留下来的这些画打了起来。这个故事告诉我们：世界是我们，也是你们的，但最终是精神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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