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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有成时,男友还在备战高考(上)

微信用户9个月前 (09-16)诗词类498

事业有成时,男友还在备战高考(上)


沈毓刚进小区门,就在花坛边看到一个缩成一团的黑影。

即将走过去的时候,那团黑影忽然从花坛里滚了出来。

沈毓吓得差点叫出声,定神一看,发现是个人。

她颤抖着拿出手电筒,照在那人脸上,才看清楚,是贺洵。

他倒在地上,一脸的血,眼睛紧闭着。


事业有成时,男友还在备战高考(上)

再次敲响这扇曾经很熟悉的门,贺洵心里还是有些忐忑。

他低着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听到屋里有了动静。

门开了。

棉质拖鞋,笔直纤细的小腿,及膝的丝质睡裙。

他目光上移,看到了沈毓那张不施粉黛而显得有些素净的脸。

多年不见,她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但他总觉得有哪不一样。

直到她礼貌地问起有什么事时,他才发觉,那点不一样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彼此错开的七年。

七年的时间,足够一段婚姻从新鲜走向疲倦。

也足够他们成长为彼此曾经熟悉但现在又陌生的人。

贺洵垂下眼不去看她,伸手递给她几张百元纸币,“还你医药费。”

沈毓没有接,她微微偏过头,注意到他耳后的伤口已经拆线了。

“伤这么快就好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了一声,又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钱,说:“你拿着吧。”

贺洵没应声,一只手扶着门框,没有要收回钱的意思。

沈毓很轻地皱起了眉。

贺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,贺大强多年前在工厂里出了事故,两条腿被卷进机器里,下半身几乎没有了,差点丢了命,工厂给发的赔偿金还没有医药费多。

王文倩嫌弃贺大强是累赘,想离婚,贺大强不同意,她干脆就在外面又找了个男人。

有时候也会把男人带回家,想着能气死贺大强最好。

父母这样闹着,家里一堆乌糟事,贺洵也很难学得进去。

沈毓听楼下的老太太们说,贺洵高三开学后就没回学校了,高考也没参加。

这两年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和一群小混混搅到一起。

她有些唏嘘。

印象里,小时候的贺洵还是个腼腆乖巧的小男孩,成绩也很好,总喜欢跟在她后面。

她和他虽然差了四岁,但关系一直不错。

只是自从沈毓一家从老房子搬走,两人就断了联系,太久没接触了,她也不好多管。

沈毓想起上次在小区里看到他,脑袋被贺大强甩过来的啤酒瓶子砸伤,也不去处理伤口,直接缩在花坛里睡着了。

如果不是自己碰巧路过,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。

莫名有些心疼。

视线往下,沈毓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提了个袋子,还冒着热气。

“袋子里装的什么?”

贺洵犹豫了下,把袋子提到她面前。

那是他为她买的早餐,多年不见,怕她口味发生变化,就没敢拿出来。

沈毓看清楚袋子上的标识,眼睛亮了:“小福记的包子?”

“要吃吗?”贺洵把包子捧到她嘴边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

沈毓笑了:“这样吧,拿这袋包子抵医药费了。”

小福记家的包子很难买,之前在父母那住的时候,倒是能天天吃上,现在回到老房子,离得远了,她懒得跑,确实是很久没吃了。

沈毓伸手接过,看贺洵依然拿着钱站在原地。

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,终于收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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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贺洵,沈毓开始收拾房间。

现在工作了,老房子离公司近,她便又从市中心搬了回来。

只是这房子隔音不好,打扫中途时不时能听到楼下的骂声。

王文倩整日不着家,贺大强就靠着贺洵照顾,他身体虽然残疾了,但臭脾气一如从前。

“去把你那个臭不要脸的妈找回来,老子打死她!”

“吃个屁饭!把酒给我!”

紧接着是啤酒瓶摔落在地的声音,尖锐的破碎声听得沈毓心里一惊。

很快,楼下的争吵声更加激烈,似乎是王文倩回来了,贺大强的声音大了起来。

“你个不要脸的还知道回来呢!”

“我呸,回来看看你这个废物死没死!”

门开了后屋内的声音便没了遮挡,王文倩尖锐的叫骂声显得更加刺耳。

“贺洵,钱呢?”

沈毓没听到贺洵的声音,反而是王文倩不依不饶地一直骂着。

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,她没钱了。

沈毓有些担心,准备下楼去劝劝架。

楼梯下了一半,就撞见王文倩把贺洵拽到了楼道里。

贺洵皱着眉本想把王文倩推开,却在看到沈毓时停了动作。

王文倩瞬间占了上风,她一脚踹向贺洵的腿,嘴里骂骂咧咧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守着这么个废物是什么原因,他最后的那笔钱,是不是在你那?”

贺洵怔怔地看着沈毓,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。

不安笼罩了全身,他不想自己家这么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沈毓面前。

王文倩顺着贺洵的目光看过去,心下明白了几分。

“哟,沈毓回来了。”她侧身看了一眼贺洵,阴阳怪气地接了下半句:“我们家贺洵这几年对你可是……”

“够了!”贺洵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,“我给你钱。”

王文倩满意地哼笑一声:“你小子是真没出息。”


事业有成时,男友还在备战高考(上)

晚上十点。

贺洵从舞台下来转进后台,扯下口罩,把手中的吉他扔给了孟天。

“接下来你来唱。”

贺洵摘完耳钉,拿过放在吧台的卸妆巾开始卸妆。为了不让人认出来,他的舞台妆总是化得很浓。

他把做了造型的头发理顺,黑发垂下来,遮住眼睛,一身落拓不羁尽收,看上去乖巧了很多。

贺大强的病,没钱不行,贺洵做酒吧驻唱歌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
主要是因为工资日结,来钱快。

沈毓最近一直在加班,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。

这条巷子路灯好多都坏了,一条道昏沉沉的。

她抬眼看向巷子,隐约能看见巷子入口有个人影。

借着极其微弱的灯光,她注意到那人身形高大,半靠着墙壁,姿态慵懒,像是在等人。

手中有个东西被他不断地抛起,又稳稳落在掌心。

沈毓站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,有点不敢往前。

这么晚了,昏暗的巷子,莫名其妙的男人,真让人害怕。

忽然,“啪嗒”一声,火光亮起。

那张脸在火光的跳动下有了较为清晰的轮廓。

是贺洵。

沈毓松了一口气。

进入巷子后,沈毓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边走边和贺洵聊天。

“怎么突然来接我了?”

“我……没事干。”

“没事干?”沈毓顿了下,开口劝他:“那要不回学校?复读一年,至少要高中毕业吧。”

贺洵踢着脚下的石子,头低了下去:“我爸的医药费很贵,我妈把家里的钱都卷跑了。”

沈毓张了张嘴,劝导的话却再也说不出了。

贺洵被破碎的家庭撕扯着一夜长大,他不是自甘堕落,而是被家庭拖着飞不起来。

她想起他小时候捧回家的一张张奖状。

他才19岁,那么年轻,本可以拥有很好的未来的。

沈毓掩下有些低落的情绪,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洵聊着天,偶尔侧头看过来的时候,影子像是在亲吻他的侧脸。

贺洵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拍下。

穿过小巷,进了小区,贺洵把沈毓送上楼。


事业有成时,男友还在备战高考(上)

路过贺家门口的时候,沈毓听见了里面的摔打声。

“贱人!”

“都给我去死!”

“我要杀了你们!”

贺大强又开始“发疯”了。

贺洵站在三节台阶下,双手插兜,背靠着年久早已斑驳的墙壁,微微仰着头。

脸上疲惫的神色明显。

沈毓看着他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有些颓废的身影,心里有些发涩。

想把他拉起来。

只是,还没等到她伸手,他已经直起了身子,快步下了楼。

那道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沈毓扒着楼梯扶手往下看,看见他拧锁,开门,紧接着一只碗被甩了出来,擦着他的脸飞过,砸在了楼道里。

“还知道回来?你怎么不死在外面!”

“和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样!”

贺洵沉默着进屋,关上了门。

第二天一早,沈毓收拾好出门,看到了靠在楼梯扶手边等她的贺洵。

沈毓拉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发现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。

贺洵把手中买好的早餐递过去。

“谢谢啦。”

沈毓笑着接下,她今天化了淡妆,原本素淡的小脸瞬间生动起来,眉眼如画。

冲贺洵笑的时候给他看得一愣。

送沈毓上了车后,贺洵才去了林梦的工作室。

白天酒吧不开门,他就会接一些拍照的私活,服装模特。

“来了。”林梦正在给一个新来的女模特拍照,抽空看了贺洵一眼,“化妆,换衣服吧。”

贺洵把衣服拿到手,才发现今天的衣服有些奇怪,他指着跟个渔网差不多的短袖,看向林梦:“这跟不穿有什么区别?”

林梦把相机对准他,镜头里的他皱着眉,眼角冷冷向下,有种冷淡不羁的美感。

她怕他当场撂挑子,只得解释了一遍:“上次你拍的那组照片,魅色品牌方挺喜欢的,他们想用这些衣服再让你试试看,如果不错的话,要签你做他们的专用模特。”

看贺洵没说话,她又快速补了一句:“薪酬是你现在的十倍。”

贺洵低头看了眼那“形同虚设”的衣服,又想了想贺大强医药费,问了句:“这照片会传到网上吗?”

他不想被沈毓看到,哪怕一点的可能都不行。

林梦信誓旦旦:“品牌内部交流,绝不外传。”

贺洵没再说话,转身去更衣室,换了衣服。

再出来时,林梦身后围了好几个女模特,她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穿梭。

贺洵拿其他衣服挡住自己,眼神有些冷:“让她们出去,你也别拍了,让许哥过来。”

林梦还想开几句他的玩笑,但又怕惹毛了他,只好带着其他女模特悻悻离开。

许楠架好相机,对准贺洵,一边指导动作,一边笑:

“身材不错,挺有料,表情再狂野些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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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色迟迟没有把模特定下,沈毓小组的策划案也无法跟进,最近一直在加班。

怀静偷摸着补完妆后,凑到沈毓身边小声问:

“明天周六,不用上班,今晚可以放肆一下。你要不要跟我去酒吧玩一会儿?那里面小帅哥可多了!”

“小帅哥?”沈毓想了想,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贺洵的脸,表情不多,酷酷的。

怀静抱着沈毓的胳膊不撒手,“去嘛去嘛!”

沈毓被她晃得头晕,“行行,但就坐一会儿,我这两天没睡好。”

又想起最近贺洵总是在巷子口接自己,沈毓赶紧给贺洵发消息。

—今晚我有事,你别等我了。

贺洵回得很快。

—几点回来?

沈毓有些不确定。

—大概一两点吧,我和同事在一起。

贺洵那边沉默了很久,才回了句。

—好的。

酒吧的气氛太过喧闹,沈毓有点不适应。

怀静又是个坐不住的,给她点了一杯酒后就冲进了舞池。

沈毓听着歌,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手中的这杯酒,

酒劲上来得很快,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昏沉沉。

沈毓起身走了两步后,忽然脚下一滑,撞倒了邻桌的酒盘。

啤酒瓶滚落在地,她整个人砸在了碎玻璃上。

沈毓听见了众人的惊呼声,有怀静的,还有陌生人的。

可是她脑子有些发懵,只觉得后背疼得厉害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迷迷糊糊中,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,那人胳膊有力,却不停地发抖。

天地都在微微震动,落在她耳边的声音模糊又遥远。

疼痛沿着脊骨冲向头顶,她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无意识地哭出了声。

沈毓醒来的时候,是第二天上午了。

整个人是趴在病床上的,后背疼得直不起来。

沈毓转脸,看到了趴在她床边的人。

头发乱糟糟的,胳膊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
沈毓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几秒,轻声唤他:“贺洵。”

贺洵很快醒来,他目光慌乱地扫了一眼沈毓,几秒后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。

当沈毓知道自己后背被碎玻璃割破了五道口子,缝了六针时,绝望地把脸埋在枕头里,闷闷地吐出一句:“要留疤了。”

贺洵把苹果去了皮,切成小块,喂到沈毓嘴边:“医生说伤口不深,不会留的。”

虽然知道贺洵的话可信度不大,但沈毓心里还是好受了点。

“你为什么会在酒吧?”

贺洵动作一顿,苹果块掉落在地,他俯身捡起扔进垃圾桶,思索了几秒后答:“跟朋友一起玩玩。”

沈毓想起楼下大妈的话,准备劝他别整天和小混混来往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或许,这个年纪的孩子是该有自己的圈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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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毓在医院住了两天,贺洵白天照顾完贺大强,晚上就在她这守夜,短短两天,瘦了一大圈。

沈毓很是心疼,想让他回家休息,他嘴上答应着但到了点还是会过来。

这几天沈毓病房里来了好几拨不同的小护士,换完药后总要和贺洵聊上一会儿。

沈毓越瞧越觉得贺洵这小子桃花是真的旺,就连上次怀静过来探病,还扒着她问了半天,说什么看着贺洵眼熟。

但贺洵总是一副冷淡的面容,礼貌而疏离,有点不开窍的样子。

下午贺洵送饭的时候,沈毓没忍住,说:“有几个小护士总是偷看你,长得可漂亮了。”

贺洵把粥吹了几下,递到沈毓嘴边,没什么表情道:“看我的多了去了,你说的是哪几个?”

“……”沈毓被他的话噎了一下,“你还挺狂,有喜欢的人吗?”

贺洵低眉,把粥搅拌了几下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半天没有回话。

沈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他慢慢伸手,握住了她的指尖。

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,沈毓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
半晌,贺洵抬头,目光笔直而又坚定地看向她。

他的眼神总是平静而深沉的,看向人的时候,总让人感觉无处可逃。

沈毓听到他低低的一句:“有。”

起风了,蓝色的窗帘被吹开一角,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他的脸上,冲淡了五官的凌厉感,显得柔和而动人。

沈毓在这样和煦的微风里,听到了自己略微快速心跳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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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贺洵家里和医院两头跑,王文倩一直没能找到人。

后来打听到贺洵是在照顾生病的沈毓,就直接上医院堵人。

贺洵在楼下办理出院手续,沈毓刚出病房门,就撞上了怒气冲冲的王文倩。

“贺洵呢?”

沈毓还有些站不直,她手扶着门框,心里清楚王文倩是来要钱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王文倩冷哼一声:“少他妈装蒜!”

看沈毓一副不冷不淡的态度,王文倩火腾地就上来了,伸手狠狠推了一把沈毓。

沈毓没站稳,被王文倩这一推,后背“咚”一声撞到了墙上。

伤口经过这样的撞击,疼痛再次袭来,沈毓弓着身子,疼得眉头皱起。
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不把贺洵交出来,我他妈让你出不了院!”

沈毓扶着墙起身,质问道:“把他交出来?贺洵对你们还不够好吗?你们都是怎么对他的?”

王文倩嘴角一撇:“你以为他照顾贺大强是孝顺?这小子惦记着钱呢!再说了,他是我儿子,这些活该他受着!”

活该他受着?

沈毓简直替贺洵感到心寒。

赔偿金被王文倩卷走,为了贺大强的医药费,他早早辍学挣钱养着他。

面对贺大强的动辄打骂,王文倩的不依不饶,他也从没有抱怨过,哪怕知道这样的家庭几乎是毁了自己的前途,仍然努力维系着一个家庭该有的体面。

这些被贺洵放在心里的家人,居然是这样想他的。

沈毓心里像是被千斤石压过,声音也哽咽了几分。

“你们这群吸血鬼,是要把他血吸干才肯放过他吗!”

王文倩被沈毓的话刺到,她眉毛竖起,叉着腰在楼道里破口大骂:“我告诉你沈毓,你算个什么东西?还有脸说我?”

“我们吸他血?你呢?生个破病他都巴巴上赶着来伺候你!你难道不是一边享受着他对你的好,又一边吊着他吗?”

“别跟老娘扯什么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,但凡长了眼人都能看出来!”

沈毓眼睛微微睁大:“你别胡说。”

“我胡说什么了!你心知肚明!你的事情他哪次不是屁颠屁颠去给你干?”

“小时候给你提书包,跑腿,你走的那天追着你们的车跑了好几公里,晕倒在路边还是我给捡回来的。”

“好嘛,长大了你回来了,又给你买饭做饭,还去修巷子的路灯,胳膊摔了个大口子!”

王文倩气势上来了一大截,恶狠狠道:“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孝顺过?”

沈毓一时语塞,王文倩排山倒海般的控诉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。

那些被她忽视的点点滴滴顺着记忆的缝隙钻了出来,强势地将她包围。

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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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洵上楼接沈毓的时候,看到王文倩靠在病房门口,而原本在门口等他的沈毓不见了。

贺洵看了一眼病房里面,也没人。

王文倩凉凉开口:“走了。”

贺洵忍着怒气看她:“去哪了?”

王文倩伸手:“给我钱我就告诉你。”

贺洵转身就要下楼,但一股令人害怕的直觉迫使着他又转过身,连声音都带了些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:“你……和她说什么了?”

王文倩浑不在意地笑了声:“就你那破事呗,藏着掖着多少年了……”

“啪”的一声,贺洵手中的药散落一地,几个圆瓶子骨碌碌顺着台阶滚了下去。

王文倩以为贺洵要和她打一架,不由得直起了身子。

但贺洵没有。
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,慢慢蹲下,动作极其缓慢地捡起了地上的药。

下楼捡药瓶的时候,不小心踩空了几级台阶,一下子滚到了楼底。

身旁的人发出一阵惊呼,有人准备伸手拉他,他没接,而是坐在地上慢慢捡起剩下的几个药瓶。

然后才起身,低着头对那人道了谢。

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圈也红了大半。

晚上,贺洵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沈毓家,只是把药放在了门口,没敢敲门。

他坐在地上,后背轻轻靠在门上。

楼底下还有贺大强日复一日的叫骂,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骂得明灭交替。

贺洵在这片光影交错里陷入绝望,一直隐藏于心的秘密被捅破,他不敢去想沈毓的反应。

是厌恶吗?他这样的人,这样的家庭,怎么配得上她……

骨子里的自卑感袭来,束缚了手脚。

他像是觊觎太阳太久,误以为自己就是光,现在原形毕露,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被打破。

可他心里又觉得一阵奇异般的轻松,不免生出一丝希翼来,有没有可能,她心里也有他的一点点位置呢?

思绪翻来覆去,找不到发泄的出口,最后又重新绕回心里。

再次将心凌迟。

贺洵在这片不见天日的混沌中找回一丝理智,把药放好,下了楼。

家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知道,这才是自己的世界,

凌乱的,破碎的,绝望到看不到尽头的。

贺大强已经骂睡着了,贺洵把他从轮椅上抱到床上。

长久的病痛折磨着贺大强,他的身子瘦弱得厉害,贺洵很轻松就能抱起。

帮贺大强把被子掖好,他开始习以为常地收拾屋子的一片狼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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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沈毓开门,看到地上的一堆药,愣了一下。

听见她开门的声音,楼下的贺洵也走了出来。

两人对视片刻,沈毓率先移开了目光。

下楼经过贺家的时候,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贺洵打招呼,而是头也不抬地快速下了楼。

贺洵愣在原地,眼神暗了下去。

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到,才把手中为沈毓做的早餐收起,也出了门。

到了公司后,沈毓一直心不在焉。

她没有谈过恋爱,所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贺洵,毕竟她之前一直把他当弟弟来看的。

这种心不在焉持续了好几天。

“毓毓,表格的数字怎么错了?”

“哦……我看看。”

“新交过来的报告格式怎么是乱的?”

沈毓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重做。”

怀静笑着叹了口气,问:“都不用加班了,按理说应该能休息好了,你怎么回事?”

沈毓重新打开报告,想了一会儿说:“最近有点失眠。”

怀静伸了个懒腰:“魅色这个案子终于快结束了,周六内部模特走秀彩排,你来看不?”

沈毓兴致缺缺:“不去了,我得回家。”

她受伤的事情没有和家里说,养了大半个月,等到现在才敢回家吃饭。

难得回来一趟,温慧做了一桌子菜,但沈毓没什么胃口,吃的不多。

饭桌上温慧和沈延清聊着天,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她身上。

温慧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
“你林阿姨介绍的,条件很好,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认识下。”

沈毓放下筷子,看了眼照片上的油腻男人,差点把饭吐出来。

“我……不想去。”

温慧皱眉,语气不自觉强势起来:“这个人虽然比你大了点,但年纪大的男人很会照顾人,就跟你爸似的。”

沈毓脑海里闪过个人影,下意识反驳:“年纪小的也很会照顾人。”

温慧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
沈毓回过神来,心下有些懊恼,起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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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依旧静悄悄的。

那天之后,贺洵再也没有联系过她。

沈毓心情失落,翻开朋友圈刷了几下。

怀静发了几张模特走秀图。

沈毓点开,图上有个模特很特殊,脸上戴了黑羽面具,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和干净俊俏的下半张脸。

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半透明的长袖,身材比例很好。

沈毓盯着他的下半张脸看了很久,莫名觉得熟悉。

有点像贺洵。

怎么又想到了他……

沈毓捂着脸往床上一挺,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。

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里悄然翻涌,心尖仿佛被猫抓过,痒到有些躁动。

半个小时后,沈毓终于忍不住坐起,开始收拾东西回老房子。

晚上有点堵车,沈延清把沈毓送到小巷口的时候,已经十点多了。

原本昏暗的巷子被一排排灯照得如同白昼,就连上次她随口吐槽的臭水沟也被清理干净了。

出院后再也没有加过班,她直到现在,才真正感受到贺洵那份沉甸甸又无声的感情。

沈毓站在原地,想象着他踩着梯子装灯的场景,心里的酸涩感再次袭来。

她的步伐太过匆匆,总是忘记回头看。

原来一直有人以爱之名,默默照亮她的从前和往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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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毓路过贺家时特意留意了一下,贺洵不在家。

找他面谈的想法只能暂且搁置。

到家后,她接到了怀静的电话。

“我在上次那个酒吧呢!”怀静的声音里透着兴奋:“我特别喜欢的一个驻唱歌手,前一阵晚上他老是不在,今晚突然碰见了,给我兴奋的,你听听他唱歌!”

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歌声,听不真切,但调子很好听。

沈毓烦躁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一些。

“我过去听听。”

酒吧里喧嚣依旧,舞池里人影错乱,沈毓被怀静拉着坐在角落。

怀静再三叮嘱沈毓不要乱跑后,才放心冲向了前台。

前台有人在唱歌。

酒吧里大部分的欢呼声都是女孩子发出的,沈毓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前台,看到了最前面抱着吉他唱歌的人。

他一条腿懒懒伸开,另一条踩在高脚凳上。

手指随意拨动,流畅动听的音符三三两两泄出。

他嗓音低沉,和暧昧的灯光缠绕在一起,有些撩人。

沈毓所在的角落很暗,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台上人的侧脸。

她目光定在那人鸭舌帽下的侧脸上。

有点熟悉,但又不确定。

一曲终了,那人把手里的吉他递给身边的另一个男孩,转身下了台。

沈毓闷头灌了半瓶酒后,往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
她想去确定一下。

进了走廊后,隐约听到有说话声,沈毓偏头去看,角落里站了一男一女。

廊道虽然有些暗,但也能看个大概。

男人戴着鸭舌帽,双手插兜,懒懒靠着墙,一副落拓不羁的模样。

女人穿了件低胸小礼裙,整个身子贴过去,在他耳边呵气如兰:“考虑好了没?”

《烟火入星辰(上)》祁临酒鬼/著 完)
下篇请移步今日推送的次条哦~~

编辑:阿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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